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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投資移民提價 中國移民被嚇跑?

美國投資移民最終規則將於11月21日生效。其主要變化是投資額增加了,區域中心(regional centers)投資額從50萬元提高至90萬元,而個人創業投資額從100萬元提高至180萬元。這對熱衷投資移民的中國富人將產生何種影響?紐約律師耿婷認為,價格提高能把一些申請者「嚇跑」,而對那些正在排隊的中國申請者是一個利好,已經進入排期的審批時間會縮短。

她表示,目前投資移民沒有幾年前那麼熱了,但還是有中國人申請投資移民。申請者都是剛剛生孩子的年輕夫婦,希望將來帶著孩子移民美國。「他們不在乎排期時間長,因為他們的孩子剛剛出生,有的是時間等。」她估計,一旦排期取消,中國的申請者就會增加。

●中國申請者 名額3000個

耿婷說,按移民局算法,中國申請者與香港、澳門和台灣分開計算。最近香港社會「有點亂」,因此詢問投資移民的人明顯增加,而台灣和澳門的申請者「一直不多」。

按照移民局的規定,每個國家的移民名額不能超過總數的7%。按照每年1萬個名額計算,每個國家不能超過700人。但由於中國、越南和印度的申請者多,因此這三個國家的投資移民都有排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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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今年10月國務院的移民排期,中國申請者排五年,越南排三年,而印度排一年。在這1萬個名額中,7000個給投資100萬元的個人投資者,其餘的3000個名額給投資50萬元的區域中心。由於中國申請者每年需要3000個名額,因此中國申請者的名額是從那些名額沒有用完的國家「借來的」。

她說,目標就業區(TEA)新算法將對投資移民產生影響。移民局將目標就業區的認定權收回去了。同時,大都會地區不再計入這些「目標就業區」,如紐約、洛杉磯和休士頓都會區都不在目標就業區範圍內。這對華人影響較大。

由於投資移民項目能為美國帶來資金,因此國會有人對這個項目感興趣。例如,國會有議員提出HR1044法案,要求取消投資移民的國別規定。「如果這個議案獲得批准,對中國移民是一個利好。」

她透露,美國律師庫茲班(Ira J. Kurzban)正在狀告移民局。她說,庫茲班是美國著名的移民律師,素有移民教父之稱,他認為,國會制定的移民法中說的應該是「1萬個主要投資者」,但是被移民局誤解為「1萬個投資移民」。

她說,如果這個案件能夠打贏,對投資移民申請者來說也是一個好消息。這一下子把投資移民名額擴大兩三倍,因為每個家庭都有兩到三人。不過,庫茲班自己也承認,這個案件贏的可能性不大,因為職業移民第二優先(EB-2)和第三優先(EB-3)都是把家庭成員計算在內,而不是僅僅計算主要申請人。

●拿到綠卡 要回投資很難

按照移民局的統計資料,大部分投資移民都是成功的:申請臨時綠卡(I-526)的批准率高於70%,而申請綠卡轉正(I-829)批准率高達92%。她表示,不成功的案例主要項目失敗、弄虛作假等。「媒體只報導失敗的案例,因此人們多以為投資移民的失敗率很高。」

耿婷說,一旦投資項目完成,投資者既能拿到綠卡,也可以收回投資。不過,按照規定,項目方要等到全部投資者都拿到綠卡後,才能退錢。但是,投資者拿綠卡的時間不一樣,先拿綠卡的人要等後拿綠卡的人。「因此,許多拿到綠卡很久的人,尚未拿回投資。」

同時,各個項目不一樣,有的人拿到綠卡兩年後,拿回投資。有的項目方為了吸引後來的投資者,也同意退錢。不過,現在臨時綠卡轉正需要兩到四年,因此要等到拿到正式綠卡才能拿回退款。「前幾天,一個客人還給我寫信,說他已經取回投資款,很高興。」

她說,移民局要求投資移民投資的項目一定要有風險(risk),沒有風險的投資不算投資。有的人拿到臨時綠卡後,項目方已經把投資款退回投資移民的帳戶中。許多人覺得已經拿到綠卡,就不願意再投資。但是,如果不投資,綠卡不能轉正,因此他們還要再投資,只是投入短期項目。

例如,許多華人投資金礦項目。這個投資項目是美國公司派人去中國推銷的,因此幾百名中國人參與其中。項目說明書表示,投資的資金將來可以用挖到的金沙回購,結果使得這個項目成為「沒有風險的項目」,申請被移民局拒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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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華人太多 移民局想設限

過去幾年,紐約移民律師湯學武把投資移民作為主要業務,辦了不少投資移民的案件。他表示,為了給客人和有關人士提供資訊,他的律師事務所編輯了中文的投資移民簡訊。「每月出一期,做了五年多,今年年中才停刊。」

2015年和2016年,中國投資者占到總額的80%。他曾經去新奧爾良參加美國移民律師協會召開的會議,聽過移民局官員介紹情況。國務院和移民局官員說,因中國人太多,只能設限。「若不對中國人限制,投資移民申請者全是中國人。」

他說,區域中心每年的投資移民名額根本不夠,因此,他在2016年參加推動將「1萬個移民名額」改為「1萬個家庭名額」。他說,規則變化需要國會批准,但是他們的推動沒有成功。

因為名額不夠,中國申請人需要排期,而早一天申請和晚一天申請命運迥異。例如,他的一個客戶在排期前提出申請,幾個月拿到臨時綠卡,兩年後臨時綠卡轉正。而另外一個客戶因為晚幾天申請,到現在都沒有拿到臨時綠卡。

他說,2015年投資移民需要排期。同時,區域中心不斷出現問題,有的中心破產,有的中心法人拿錢跑路,因此投資者心有餘悸,申請熱情大減。另外,移民局嚴格審查投資移民的資金來源的合法性。

例如,有人賣掉北京的一套房子,用來投資移民。「房子買的時候是30萬元人民幣,後來賣到500萬元人民幣,賺到的470萬元人民幣屬於合法來源。」但是,有人是用公司利潤做抵押就遇到困難。申請人的公司每年的營業額上億元,利潤也有上千萬,但是公司沒有分紅。公司所有人從中借出350萬元人民幣,申請投資移民。這種方式在最初時可以,但是後期不行,要求補充材料。收到補充材料,移民局還是不批。「我們不服,提出上訴,上訴獲准,發回重審。」最後,客人拿到批准證明,但是已經耽誤太多的時間。

●市場反應 調整移民項目

湯學武說,美國國會1990年推出投資移民項目,要求投資100萬元在美國創辦企業,全家可以拿綠卡,吸引外國企業家來美投資。但是,項目推出後,前來申請的人很少。外國企業家不願來美國的原因是,他們在本國都有生意,如果來美國創辦企業,無人照顧國內企業。

1992年,國會根據市場反應,對投資移民項目進行修改,增加一條,即美國人可以設立區域中心(regional center),外國人把50萬元交給區域中心,區域中心收到這些錢後再進行投資,給美國人創造工作機會。因此,投資移民分為兩種類型。一種是拿出50萬元交給區域中心(間接投資),一種是拿出100萬元自己創立企業(直接投資)。只要為10個美國人提供工作機會,這些投資者都可以拿綠卡。

於是,美國許多地方成立區域中心,大多是私人的,也有州政府出面成立的,如佛蒙特州(Vermont)和夏威夷州等。區域中心有合夥人的形式,也有採取股東方式,還有通過借款的方式。投資移民要創造10個工作崗位,就要「數人頭了」。區域中心可以把周圍的經濟發展計算在內,如附近蓋的旅店、理髮店等,它們雇用的人數屬於間接雇用人數,也可以計算在內。「雇用人數要請經濟學家使用大家認可的公式計算。」

他說,到了1999年和2000年的時候,區域中心大熱,市場有點亂,於是移民局開始嚴格審查,導致一些區域中心倒閉。2007年,國務院審核投資移民項目時,發現項目本身不錯,但是執行中存在一些問題,決定規範。於是,國務院、移民局召開區域中心會議,要求把這個投資移民項目做好,還請有州政府背景佛蒙特區域中心介紹經驗。

在2007年,美國的區域中心只有七八家。會議後,美國區域中心開始迅速發展,從幾十家到幾百家,最後發展到上千家。截至2019年10月1日,除去已經取消的367家,美國的區域中心已經達到1250家。

他說,一開始,投資移民批准非常快。例如,臨時綠卡申請(I-526)只需幾個月,是職業移民類別中最快的。因此,中國申請者增加很多。當時人民幣兌美元是1比6多一點,55萬美元(加上手續費5萬美元),就相當於350萬元人民幣,就是北上廣的一套房子。同時,中介公司在中國做了大量廣告,使得該項目在中國廣為人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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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區域中心 詐騙案件頻生

有知情者表示,投資移民項目一開始還比較規矩,後來就有點亂來了。一些對商業根本不懂的外行,看到這裡有錢,就紛紛設立區域中心。他們推出虛假項目,去中國招商,拿到錢後胡亂投資,導致投資失敗。有的則是直接拿錢走人。

最先爆出的投資移民欺詐案是芝加哥的一個案件。一對印度裔的父子靠經營小生意起家,先是開藥店,後來經營家庭旅館。他們看到投資移民來錢容易,也設立區域中心,說是要建設大型旅館,吸引了100多個中國投資者,結果投資失敗,投資者損失慘重。

紐約也出現投資移民詐騙案件。有華人宣稱要在紐約上州建設大學城,並前往中國推廣這個項目,吸引100多名中國投資者。實際上,發起人並無管理建設項目的經驗。但是,她膽子大,會推銷,用與民選官員的合影做招牌,表示這個項目有政府背景。「據前往現場查看的人介紹,所謂的大學城,只是一條山區步道和幾間小木屋。」

曾經參與創辦區域中心的人介紹,在美國,這樣的大型投資項目很難從銀行貸款,都是依靠投資移民的資金啟動。如果後續資金不繼,項目就會成為爛尾。

除了區域中心作假外,也有移民律師經不起金錢的誘惑,陷入其中。美國華人律師陳丹紅本來是西岸一名成功的移民律師,後來開始從事投資移民業務。據說,她吸收了4000多萬美元的投資移民資金,但是人已經「跑路」。也有媒體報導,陳丹紅移民去了中美洲。「實在無法想像,一個成功的移民律師會捲入投資移民詐騙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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